海峡两岸外语地名汉字译写异同辨析

2011年11月11日 09:25 中国地名网

一概述

外语地名汉字译写是地名标准化的重要内容。笔者考察了海峡两岸权威机构各自发布的、罗马字母拼写相同的34,848条地名,发现其中两岸译写一致的外语地名有7157条(所占比例为20.5%),不同的有27,691条(所占比例为79.5%),约五分之四的地名译名都有差异。在这种状况下,分析两者译写的异同并探索其规律,对外语地名汉字译写的规范和统一具有重要意义。

二、海峡两岸外语地名汉字译写的进程

大陆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研究译写问题,经过多年的理论研究与应用推广,已形成的译写原则可以概括为三点:(1)名从主人;(2)平等对待;(3)约定俗成。译写方法从技术上可以分为转写(又称形译)、音译和意译三种。

台湾现在通用的外语地名译写方法的研究从20世纪40年代开始,当时为了集中翻译中外地名并统一译文,建立了“统一中外地名译文委员会”。置委员17人至23人。全体会议每半年一次,必要时再召集临时会议。这一机构至20世纪70年代被撤销。近年台湾的译名工作主要由“国立编译馆”下设的“外国地名译名审议委员会”等部门牵头负责。台湾现行外语地名译写原则也概括为三点:(1)名从主人;(2)约定俗成;(3)比照表示与专音通意。

三、海峡两岸外语地名译名的相同之处

海峡两岸在外语地名汉字译写的原则和方法方面是基本一致的,可以总结为五点:(1)地名译写采用该国官方出版的地图、地名录、地名词典等资料中的标准地名及其罗马字母拼写;(2)惯用汉字译名和以常用人名命名的地名,不管其与现行规则是否一致,仍旧沿用,其派生的地名,原则上同名同译;(3)地名专名一般音译;地名通名一般意译;(4)地名译写选用的汉字依据相应的音译汉字对照表;(5)对于规律性的译法,总结成技术规范以便译写时遵循。

大陆先后制定了涵盖55个语种的译音表。近年又制订了阿拉伯语、蒙古语、英语、俄语、德语、法语、葡萄牙语、西班牙语8个地名译写国家标准。

台湾“国立编译馆”在2008年根据大陆的音译表修订而成俄语、法语、阿拉伯语3种音译表。在上诉两岸技术规范中,很多读音的对应汉字是相同的,如:布、普、德、特、阿、伊、迪等。

四、地名通名译写的差异

海峡两岸对地名通名译写的差异可总结为以下四方面:

(一)通名称谓不同。两岸因为各种原因,地理术语多有差异,导致地名通名也不同。例如,“沼泽”在台湾被称为“沼地”,因此,RomneyMarsh大陆译作“拉姆尼沼泽”,而台湾则译作“隆姆尼沼地”;“冰川”在台湾被称为“冰河”,因此BiafoGl。大陆译作“比亚福冰川”,而台湾则译作“比亚福冰河”,另外还有“水道”在台湾被称为“航道”,“冰原”在台湾被称为“冰覆高原”,“山”在台湾被称为“岳”,“群岛”在台湾被称为“礁群”,等等。这种对应有的是一对一,如“冰河”与“冰川”;相反,有的对应不太严格,如台湾使用“沼地”的同时也在使用“沼泽”。

(二)通名意译的选择不同。当通名为一词多义时,应视通名所指的地理实体类别译写。两岸在地理实体类别的选取上存在差异。如SantarenChan。大陆译作“圣塔伦水道”,台湾译作“桑塔林海峡”;BarrierRa。大陆译作“巴里尔岭”,台湾译作“巴立尔山”;DeerCr。大陆译作“迪尔河”,台湾译作“第尔溪”。

(三)两岸在通名的译写方式上存在差异,即对“通意”的适用情况理解不同。有的通名大陆意译,台湾音译。如KilmoreQuay大陆译作“基尔莫尔码头”,台湾译作“启莫奎”;而有的通名台湾意译,大陆音译。如Aix-les-Bains大陆译作“艾克斯莱班”,台湾译作“爱克斯温泉”。

(四)是否在专名后增加通名。大陆一般在仅有专名的自然地理实体名称后面加上相应的通名,而台湾很少这么做。举例来说,Etten大陆译作“埃滕岛”,台湾译作“艾田”;Piaui大陆译作“皮奥伊河”,台湾译作“皮奥伊”;Brocken大陆译作“布罗肯峰”,台湾译作“布洛肯”等。但是,也有少数情况下的译名,台湾加了通名,而大陆没加。如Maasbree大陆译作“马斯布雷”,台湾译作“马士布雷河”,但这种情况不具有普遍意义。

五、地名专名译写的差异

海峡两岸对地名专名译写的差异可总结为以下三方面:

(一)音译或意译的选择导致的差异。对专名一般采用音译是两岸共同遵守的准则,在此原则的基础上,两岸均对一些明显反映地理实体特征的专名采取意译,但在需要意译的专名的选择上没有统一规范。如GrainCoast大陆意译作“谷物海岸”,台湾音译作“格连海岸”;CatI。大陆音译作“卡特岛”,台湾意译作“猫岛”;ElephantI。大陆意译作“象岛”,台湾音译作“爱利芬岛”。对于专名中的形容词,如果是修饰通名的,那么大陆一般音译,而台湾一般意译。如GreatPt。大陆音译作“格雷特角”,台湾意译作“大岬”。但是如果形容词是修饰专名的,那么两岸更多的情况是都采用意译,如greatRuaha大陆与台湾分别译作“大鲁哈河”与“大鲁阿哈河”。意译时,如果考虑不周,很容易产生一些问题。如HotSulphurSprings大陆译作“硫磺温泉镇”,而台湾译作“磺泉城”,显然,“磺泉城”会给人一种晦气感。又如YellowMt。大陆音译作“耶洛山”,台湾意译作“黄山”,“黄山”的译法将这座澳大利亚山峰与我国的黄山重名,显然不是一种完美的处理方式。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地名专名采用音译的译法应该是更好的选择。

(二)连词的处理方式导致的差异。大陆对于连词一般用“-”表示,同时连词音译,而台湾一般省译。如PontedeSor大陆译作“蓬蒂-迪索尔”,台湾译作“朋特索”;PiresdoRio大陆译作“皮里斯-杜里奥”,台湾译作“皮勒斯里约”;MojidasCruzes大陆译作“莫日-达斯克鲁济斯”,台湾译作“莫吉克路斯”。

(三)介词短语的处理方式导致的差异。专名中的介词短语用以说明该地名的地理位置时,大陆采用意译,而台湾一般省译,有时介词后面部分用括号标注或介词前后用“-”连接。如SanFernandodeAtabapo大陆译作“阿塔瓦波河畔圣费尔南多”,台湾译作“圣佛南多(亚塔巴坡)”;Stockton-on-Tees大陆译作“蒂斯河畔斯托克顿”,台湾译作“斯托克顿提斯”;Nogent-sur-Seine大陆译作“塞纳河畔诺让”,台湾译作“诺壤森”;Bar-Sur-Seine大陆译作“塞纳河畔巴尔”,台湾译作“巴塞纳-马恩省”;ConcepciondelUruguay大陆译作“乌拉圭河畔康塞普西翁”,台湾译作“康塞普森(乌拉瓜)”;SantaMariadelRio大陆译作“滨河圣玛丽亚”,台湾译作“圣马利里约”。

六、海峡两岸外语地名汉字译写音译的差异

外语地名汉字译写中,音译重要且复杂。两岸在音译上的差异可总结为以下几方面:

(一)从读音到汉字的转换是否严格。经数据分析得知,大陆与台湾的两万多条不同译名中,仅4%的译名属于台湾译写的汉字字数较多,如Farina大陆译作“法赖纳”,台湾译作“法里那纳”;Kotri大陆译作“戈德里”,台湾译作“科特里克”;Sjotorp大陆译作“舍托普”,台湾译作“斯佐托普”。其余96%的译名中,约40%属于大陆译法的字数较多,56%的译名字数相同。列举几个大陆译名较长的例子:Aalsmeer大陆译作“阿尔斯梅尔”,台湾译作“阿斯美尔”,这里台湾将一些音节的发音忽略掉。与此类似的有Aguascalientes,大陆译作“阿瓜斯卡连特斯”,台湾译作“阿瓜卡连”;Gluckstadt大陆译作“格吕克施塔特”,台湾译作“格斯塔”;Marblehead大陆译作“马布尔黑德”,台湾译作“马波赫”。从上述对比可看出,大陆在音译时是完全按照地名发音进行汉字转换的,而台湾对于读音很长、音节较多的地名,仅抓住一些重要音节。发音为[b]、[k]、[d]、[r]等部分常常省略不译。大陆的译名能较真实地反映原地名的发音,但字数较多,读写麻烦。相反,台湾的译名因为字数少,所以易读、易写、易记,但其译名常无法真实体现原地名读音,造成一定的信息丢失。

因为台湾不拘泥于音节的一一转换,加上台湾的译名在汉字使用上与我国本地地名用字有重合,导致台湾一些译名很有本土化味道,大陆译名一般音节多,每条地名都有外语地名中独有的汉字,很容易看出是外语译名。例如,瓦努阿图地名Oroni大陆译作“奥罗尼”、台湾译作“五老里”,巴西地名Jardim大陆译作“雅尔丁”、台湾译作“札定”,都属于这种情况。

(二)译音汉字选取的区别。两岸在汉字选取上有许多不一致之处。这里整理了一部分有代表性的相同音节的不同汉字表示,见表1。

大陆用字
台湾用字
例子
外文拼写
大陆译名
台湾译名
Fraserburgh       
弗雷泽堡
夫拉则堡
Niscemi      
尼谢米
尼榭米
Lydenburg
莱登堡
来登堡
Memphis
孟菲斯
曼非斯
Paintsville
佩恩茨维尔
佩恩次维
Formby
福姆比
福母比
Itajuba
伊塔茹巴
伊塔如巴
Muzaffarabad
穆扎法拉巴德
木札法拉巴德
Juncos
洪科斯
宏科斯
Duncannon
邓坎嫩
邓肯农
Cherasco
凯拉斯科
喀拉斯科
Himamaylan
希马迈兰
希马麦兰
Horve
赫沃
荷维
Catawissa
卡特维萨
卡塔威沙
Peiwar P.
派瓦尔山口
佩瓦山口
Chetumal
切图马尔
赤土马
Rosario de la Frontera
罗萨里奥-德拉弗龙特拉
罗沙略夫伦特拉
Bahr el Jebel
杰贝勒河
吉布尔河
Trollhattan
特罗尔海坦
特洛赫坦
Elliot B.
埃利奥特湾
艾利奥湾
西
Sikasso
锡卡索
西卡索
Ouro Preto
欧鲁普雷图
奥鲁普累土

因为不同语言中的音节表示不同,而且一个汉字可对应多个相似音节,所以表中未列出对应汉字的音节发音,我们可以从表中的汉字和后面的例子中大概猜出读音。正像前文介绍的通名的译写不是严格对应一样,两岸在选取汉字上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大陆用字和台湾用字只能说明两岸译写时选取汉字的倾向性,这种差别既与历史沿用习惯有关,也受语言文字内涵的影响。通过比较两者的地名数据可知,两岸在同一音节的用字上,尚有很多与这种倾向不一致的例外存在。如Blaydon大陆和表中选用的汉字相同,译作“布莱敦”,台湾并没有选用表中的汉字,而是也和大陆选用相同的汉字,译作“布莱登”。大陆已经发布多个地名译写技术标准,台湾也编写出一些相关的译写规则,这些规则对汉字的选用做了详细规定,随着这些规则带动的地名译写规范化的加强,两岸在选用汉字上将逐渐趋于稳定。

另外,很多外国地名是以人名命名的。大陆在对这些地名译写时,为突出人名的男女性别差异,用一些女性化的汉字表示女性名称,而台湾很少这样做。这些字有玛、妮、莉、丽、娅、黛、娜等。如PortAlice大陆译作“艾丽斯港”,台湾译作“亚利斯港”;Shirley大陆译作“雪莉”,台湾译作“社利”;SantaMargarita大陆译作“圣玛格丽塔河”,台湾译作“圣马格里塔”。

七、对使用汉字国家的地名译名的差异

日本、朝鲜、韩国、越南等几个国家使用(或曾使用)汉字书写地名,两岸对日语、朝鲜语、越南语地名的译写原则相同,都尽量使用所在国的汉字原文译写。因为有据可查,所以两岸在这些国家的地名译名上的一致性很高,经分析,大陆与台湾相同的日语译名占两岸已发布的日语地名总数的75。1%,朝鲜、韩国地名占75。3%,越南地名占60%。也就是说,两岸对这些国家地名译名的一致程度远远高于其他语言的译名的一致程度。尽管如此,译名不同的情况仍存在,译名时所各自参考的中文资料的类别和完整性的差别或许是这种差异的主要原因。例如日本地名Sasayama,日语原文“篠山”,大陆译作“篠山”,台湾译作“筱山”。又如日本地名Obira,日语原文“小平町”,大陆译作“小平”,台湾译作“奥比拉”,台湾完全按照罗马字母拼写音译。又如越南地名PhanRang,大陆译作“藩朗”,台湾译作“藩郎”。因为越南早已放弃使用汉字,地名汉字译写的参考资料难以获取,很容易产生一音多字的问题。

八、结语

大陆虽然已发布实施多个外语地名汉字译写技术标准,并出版了一些外语地名汉字译写的图书,但技术标准的推广实施任重而道远。外语地名资料的提供远远不能满足社会的需求。台湾的外语地名汉字译写由于缺少统一规范,不同机构对同一外语地名的译写存在分歧。台湾开放教科书版本以后,不同教材也存在外语地名译写不一致现象,不利于标准中文译名的传播普及。海峡两岸都需在外语地名汉字译写领域继续付出艰苦努力,以进一步加快地名标准化进程。